什么是轮回?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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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七八岁夏天的一个晚上,我和奶奶睡在一起,我俩把灯关了准备入睡。晚上有点热,我辗转反侧睡不着,索性不睡了,就一直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起来,也不知道为啥,看到我奶睡着了,我突然开始想这样一个问题:我死后会在哪儿。

我想到了「坟墓」。死后的人都会被埋在坟墓里,好像也是平躺着,和睡觉躺在床上一样。然而这是外人的视角,死的那个人本人呢?平躺在棺材/坟墓里的那个人,会是什么视角呢?

世界的时间永远向前流动,从而为时间之矢,一个人死后,时间之矢继续向前,会有 3020 年, 有 5020 年,会有人类毁灭的纪元,会有整个宇宙归为热寂的时候。

而一个人是有限的,相对于无限的时间轴,只在这个时间轴上是起点为生日,终点为忌日的一段线段。那么,我死后,这些世界时间仍旧存在,而对应那些时间段的我在哪里呢?

七八岁的小阿宁下意识的感觉是:一直躺在坟墓里,坟墓里很黑,so,可能永远活在一片黑暗中。等等…人好像可以转世投胎来着,这辈子死后,投胎到下辈子,再下下辈子,这样的话放在具体一个人身上,岂不是以后每天都是早上睁开眼睛,晚上闭上眼睛,第二天再睁开眼睛,再闭上眼睛,如此循环往复……

仔细一想,无论是一片漆黑还是一直睁眼闭眼,好像都没有尽头。

想到这,我有了由这些想象带来的第一次恐惧,是会有直接的生理反应:心口一紧像被有力的大手攥了一下,心跳加快,呼吸急促,大脑头皮发麻。

而以后的每一年,我都会这样想几次,每次都会心理加生理双重恐惧。

2

我一直以为这个问题是不能触碰的,直到前两个月我又想到这又很恐惧,就索性去问了大妈,大妈说,你估计是对「轮回」有什么误解,自己去探索一下,你拒绝的到底是什么,根本还没弄明白。

这两天我又想了想,的确是有些钻牛角尖,也有误解,误解且听下回分解。先说钻牛角尖,这在于我所纠结和恐惧的主题是「死后的体验/视角」,我想得到一个答案,现在觉得这根本「无解」。

真正知道死后人去哪里了,意识是否消散,是否有下辈子…… 这些答案的人只能是死过的人。而死过的人是无法和活人对话的。

「死」和「体验」本身也是矛盾的,「体验」是活着才有的事情。而我在什么是死亡也写过:「死」是一切的终结。

那么,在死的那一刻,人的所有体验应该终结归零了,没有快乐,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没有任何主观情绪。

死亡使人没有体验,所以我在追问「死后的体验是什么」就是在追问「没有体验的体验是什么」,这就像我要找一个长着三角的圆形,是找不到的。

想到我这周每天想破了头,拼命想死后的体验到底是啥,甚至还妄想得到一个答案,这真的是异想天开,也徒增恐惧和烦恼。害。

或许死后有下辈子,或许没有,又或许是怎样。死后的事情,就交给死后去困扰吧。

无论怎样,我现在活在这辈子中,如果总是恐惧着死后的事,那就如同我活在今天却总在担心明天,这样一点也不酷,也绝不是一个好的活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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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回「什么是轮回」。维基百科是这么描述轮回的:

轮回:是一种思想理論,認為生命會以不同的面貌和形式,不斷經歷生死。在東方有例如印度教、佛教、道教承認這種思想,在歐洲有希臘的輪迴哲學,例如畢達哥拉斯及柏拉圖等,和德魯伊教。

这个解释是在说,一般宗教提到的轮回,都指生命形式多为生死循环。这解决的也是死后的事儿。

而我们通常提到轮回时,并不是在说这个生死循环,而是指「同一件事情不断重复上演」的这种循环。

比方说一直喜欢同一种类型的人,比方说工作中一直犯一样的错误,再比如说我们常说历史惊人的相似,甚至于大部分人的每天就是一个轮回。

最近美国的明州事件有一起鲜活的轮回案例。这儿有一个流传很广的视频,触动了我的心。31 岁的黑人中年对着 16 岁的黑人青少年,愤怒地说:这样(种族歧视)的事情一次又一次上演,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不是正确的做法,你要去找更好的路!( The same exact thing night after night after night , putting yourself in harm’s way is not the way , y’all come up with a better way . )

动漫,电影也常常有轮回题材。在这些作品里,通常一个人或是「死」后或是触发一个「必然事件」后,都会不断重新回到一个时刻。而每一次重启后,都能让主人公不断积累知识和经验,从而做出新的判断,改变关键事情的走向,最终突破轮回。比如「穿越时空的少女」里的少女,再如「明日边缘」里的男主。

这样看来,轮回像一个「重来」的按钮,也如同大妈说的,轮回像一个「后悔药」了。

所以,如果在你的人生,突然有一个「重来」按钮,让你可以回到一时刻,你得以更改你后面的人生,你有想要想回到的那天么?

我想想我的。

第一反应是高考填专业时,选择别填冷门专业了吧。不过现在想想,自己也转行成功,在做自己喜欢做的职业,所以,恩,不用重启也没事儿。

第二反应是第一次暴饮暴食的时候,选择别吃了吧。不过现在想想,的确长胖过一大段时间,好在后来又减下去了,还在这个过程中找回了自己的脑子。恩,所以,也不用了。

所以,如果真有「重来」按钮,我还真不想按。

那么,你呐?

By 阿宁